hyy_eong

正在練習但很懶的畫手~喜歡轉推關於德哈好看的文

【Drarry】Walk away

寫的很有感覺啊!

南门银惠:

原著向,战后文。
私信复活了有求必应屋和老魔杖。
祝食用愉快


1.
一阵顺着脊椎攀沿上来的刺骨感疼醒了正在熟睡的Harry,他强忍着没有喊叫出声,然而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渍,一双在黑夜里也不失光泽的绿眼睛转向了身边——那个一只手正搂着自己的男人。


待疼痛过去,Harry才得以好好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。


怕惊扰到男人,他只好僵直着身子,微微低头确认——自己确实浑身赤裸,一条薄毯凌乱地盖于二人腰部处。他们躺在一张硕大的豪华床铺上,四周是冰冷的石墙。金发男人沉静的呼吸抚过harry耳侧,使他不禁一哆嗦。


这是Voldemort垮台后的第一年,他本来是回母校看望教授们的,不想却在顺路取那本魔药课本时遇到了某个金发大少爷。
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
“倒是你?Potter。”


二人僵硬地立在有求必应屋的门前,周围的空气也仿佛结成了冰,哈利从没想过还会再次与Draco Malfoy相遇——自从他把他从一个食死徒手上救下后——


“我自然有事要办。”


“那我也是。”


话接的那么快,语气中也充满了不以为意。Harry不禁皱起眉头,藏在圆框眼镜后的绿眸扫过他身着的黑色西装和擦得发亮的皮鞋,最后定格于那虽然苍白却不失润色的面部。Draco这一年过得应该还算不错,他想,看来父母的身份并未给他造成什么毁灭性的影响。


对方似乎也在打量着自己,那双高傲的蓝灰色眼睛不易察觉地往下一瞥,又瞬间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,他清了清嗓子:“总之,伟大的救世主,您若不介意的话能否借过一下?”

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Harry有意挑衅般翘了翘下巴,上前迈进一步,将他们的距离缩短到了两个拳头的长度。然而他马上就后悔了——此举也使得Harry不得不稍稍抬起头才能与高出他半个头的Draco对视,气势瞬间低了几分。


意外的是,Draco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,而没像过往那般刻薄地回嘴,他玩弄起手上的老式怀表,似乎在犹豫着什么。


“你还记得吗?之前那次。”


“嗯?”Harry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,假装自然地向后退去,“哪次?”


“四年级。”仿佛吝惜起了言语,他只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,似乎就连把它们说出口都已经尽了全力。


“什么四年级?”Harry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匈牙利树蜂飞舞的画面,“你说的是那可爱的Harry臭大粪徽章?”


Draco的嘴角颤了颤,似乎在表明这件事的搞笑色彩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不会褪去一样,他停下摆弄老式怀表的动作:“算了,没什么。”


Harry一瞬间有点懊恼,他以前只觉得Draco性格里带有欺软怕硬的懦弱,没想到现如今还多出了份墨迹。


“哦,还有。”Draco轻声叹了口气,“我与老爸彻底闹翻了。”


“Malfoy家言听计从的乖儿子还会有这么一天?”


“闭嘴吧,Potter。”听到这句话里溢出来的讥讽,他向上翻了个白眼,“只不过是搬出Malfoy庄园罢了——他最近走火入魔似的又开始宣扬起纯血统理论,一刻也不让我耳根清净。”


Harry不禁笑了起来,若要说起战后最明显的变化,那便是几个学院间的隔阂——尤其是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中,那一堵自古堆积而起的山墙,随着Voldmort的垮台而被碎开了一条裂纹。


至少在年轻一代的眼里是这样的。Harry在校园里闲逛时,竟也能看到操场上有红袍子与绿袍子并肩行走畅聊的场景——而这一切放到过去简直无法想象。


或许是错觉,他觉得自己离Draco不是那么远了,而对方竟然也显得和蔼可亲,他不得不承认,相较于一年前,Draco成熟了很多,虽然骨子里仍带着高傲,但内心的善良渐渐流露了出来,这种显露使得他那张脸更加好看——


——不对,什么?


……内心里的善良渐渐流露出来,不对,是后面的那一句,什么更好看?使得他那张脸更好看?


Harry为这突然窜出来的想法而感到局促不安,他如同要证实自己的念头般,慌乱的眸子看向Draco,而后者则翘起了嘴角。


“那可真是多谢了,Potter。”男人走到harry的眼前,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,“既然你执意如此……”


忘了还有这一招的Harry顿时涨红了脸,他再次后悔起没能好好学会大脑封闭术,被对方钻了空子。


“离我远一点。”他躲开Draco含笑的眼睛,伸出手将他推开。 


“我拒绝,救世之星。”那张脸恢复了不苟言笑的常态,他冰凉的双手抓住Harry的肩膀,“我等了五年……快要有了五年。”


Harry略有些好笑地看着身前喃喃自语的男人:“你在说什——”


话音未落,他的嘴便被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堵住,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,那是Draco Malfoy的唇,正在向他传递过来温度。


仿佛从后背注入一片燥热,Harry想要在理智溃散之前脱离出去,然而Draco紧紧抓住了自己不让他挣脱,他用舌头用力撬开Harry紧闭的齿缝,并扫过他的口腔,与他的舌头缠绵在一起——


——他的吻技进步了。


明明这是第一次同Draco接吻,Harry却莫名这么想道。



2.
接下来的一系列过程Harry记不太清了,好像有求必应屋的门突然向他们打开,他甚至忘了他们是怎么到了床上——


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这些。


我想知道时间。Harry闭上眼。


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右手边的墙上出现了一只挂钟,Harry用没被Draco压到的那条胳膊伸向枕边的眼镜,他费力地将其戴好。


凌晨三点。


后背又开始作痛,好像有人在残忍地抽出他的脊柱,Harry小心地离开Draco的手臂,悄悄坐起身——这个动作使他的脊椎仿佛要窜到外面般刮着他的皮肤。


Harry回过头去,整张脸都好似在向下拉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,他应该更加谨慎些,不是吗?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扯上联系,甚至连Ron他们也不行。但他却在Draco身前沦陷了,梅林的裤子,鬼知道为什么。


Harry咒骂了一句。


他本不应该牵扯进任何人的。


而现在——脊椎的燃烧感迟迟未落——这种疼痛的现象持续了多久?一个月?半年?或许早在更久以前便有了,只不过没有现在那么严重。


Harry思索起来,这是根据Draco的需求而创建出来的屋子——看身下夸张的床就知道。那他至少在Draco醒来之前都无法触碰到那本破旧的魔药课本。


他还剩多少时间?


从一年前中咒时算起,可能最多还有一个月?不,没有那么久。他的时间寥寥无几。


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Snape曾在书中记下过一条咒语,可以减轻这邪恶的魔法所带来的疼痛,那时Harry因为字迹的潦草以及魔咒的复杂程度没看下去,现在想来或许可以派上点用场。


当初在察觉到这份毫无规律的刺痛之后,直觉使然,他没有去问Hermione,而是跑到禁书区翻阅了整整一个下午,最终于一本厚重粗糙的毛皮书里找到了与之现象相符的魔咒。


“黑魔法。属于烈火的范畴,拷问用。”


他紧张地往下看去。


“中咒立时无法致人于死地,慢性,两周起疼痛加剧,黑火腐蚀骨髓,后期延伸脊柱。”


当那一小行字迹映入Harry眼帘时,他感到一阵窒息。


“中咒者十六个月内必死,无破解方法。”


他“啪”地一下合上书,几乎可以说是瘫软在了座椅上。


说来讽刺,躲过了伏地魔,躲过了命运,最终竟会倒于此地。


他觉得很是讽刺,像喜极而泣的另一个极端般笑了起来,这笑容转瞬即逝。


怎么会中这个咒的?


Harry细细推想,他肯定是在战乱奔波时被哪个食死徒随便念出来的东西击中了——可因当时争分夺秒的缘故,他竟没有印象。


时至今日,是已无关了。他快速穿好衣服,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,并尽量不去吵醒熟睡着的Draco。即使如此,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希望Draco醒来,期望他能挽留自己,期望他能握住自己的手,轻声道:“你承受的已经够多的了”。


空气凝结。Draco将薄毯向上拉了拉,翻了个身。


他克制住了留念对方的欲望。


感谢梅林给了他勇气,他想自己会偷偷找个地方去死,且不让任何人为之担心。



3.
在这之后的一整周里,Draco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。他可以发誓自己连霍格沃茨结满蜘蛛网的无人去的角落都找了个遍,除非Harry Potter有意在躲着他,否则他不可能连对方的一根发丝都没有看到。


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:Harry已经不在校园里面了。天晓得Draco费了多大功夫才得到Harry要来霍格沃茨的消息,他怨恨起了对方的低调谨慎,同时又想念起了那只属于他的温度。


Draco颓然地回到他在对角巷的一间旅馆内租的房间,抱着侥幸的心理迟迟没有退房。他瘫倒在褐色沙发椅上,脱去西服外套,然后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,解开白色衬衫的前两个纽扣。


每当二人关系要有所进展的时候,Harry便会向后退去,退到遥不可及的远方,好像他们当中隔着条无法跨越的深渊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他根本不愿回想那种感受。Draco用手扶住额头,骨节分明的手指淹没在了浅金色的刘海里。他想不通,既然Harry Potter执意想要逃走,那为什么不在最初的最初便拒绝掉自己?


——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


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打消了。


他一向在被这个救世主耍得团团转,五年前他就应该长点记性。现如今落入这个看上去美好的陷阱里,不过是自作孽罢了。


他十指顶端相互碰在一起,两手架于面前,仿佛正心不在焉地做着祷告。


Draco本以为这类事情不会再次发生——毕竟那个人垮台后,他们终究不再是敌对的关系了,他们可以不必偷偷摸摸,更不必每天审问自己:把私人感情带入立场中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。


因此他自以为理解了Harry五年前的做法,Draco曾一度认定他只是想要避嫌,不愿与一个未来可能成为食死徒的男人扯上道不明的情愫,让他对抗那个人时会变得犹豫不决。


房间的闷热程度逐渐加剧,即使开了窗也不见好转,Draco烦躁地挥了挥他的新魔杖,让周遭的温度尽量降下几分。


事实证明,他错了,错的离谱。


Draco眉头紧蹙,薄唇向下撇了撇。


和Voldemort无关,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。


他觉得冥冥中恍若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将他们二人拉远,似乎一直痛恨并诅咒着他们的灵魂,使之永远无法得到一片清净的归宿。



借着隐形衣的帮助,仍在霍格沃茨里的Harry逃过了Draco的搜寻。


他眼睁睁地看着Draco满头大汗地从八楼顺着旋转扶梯跑到一楼,又再次按原路返回。他从没见过他这般焦急狼狈,有几个瞬间,跟在Draco身后的Harry差点就要扔掉身上披着的隐形衣,然后冲前方大叫一句:“嘿,Malfoy,我在这。”


但他忍住了。


为了以防万一他施了个闭耳塞听咒,随后屏住呼吸慢慢经过Draco的身边——


“Harry?”


小心翼翼试探出口的语句,字里行间满是恳求的语调。


Harry愣在了原地,可紧接着便冷静了下来。


他没有叫自己的姓,说明Draco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出现的几率小到几近为零——不然他肯定会称呼他为“Potter”。


Harry右手握成拳,指甲深深陷进了皮肉中。他们离得是多么的近啊,Harry甚至都可以想象出Draco茫然失措的神色……但他不能回过头,他要独自一人走完这条路。找回思绪的Harry狠下心来加快了步伐,直到再回首时Draco的身影已经化为了一个小黑点,他方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,来到有求必应屋的门前。


“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

他默默念着,大门打开,Harry立刻冲了进去,并迅速关上了大门。


他可以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Snape的那本老旧的课本,正安详地躺在一张破桌子上,Harry拍了拍封面上堆积已久的灰,被肆意飞扬起来的尘屑呛得干咳了几声,他眯起眼,随便翻了翻泛黄的纸页,把它揣进了皮包里。


然后,他的眼睛向周围扫去——如果没记错的话,他把另一样东西也一同放于了此地。


果不其然,一个熟悉的小瓶子静静躺在墙角的几叠试卷上,它瓶身所散发出的银蓝色在这片灰暗里显得格外明亮,Harry拿起它,仔细端详了起来。


里面装有一种浓稠的液体,正逆时针缓慢地旋转着。


是的——这是他不愿面对,却又不忍割舍的记忆。


早在多年前他便将它取了出来,封存在岁月里。那时他想,或许有朝一日当自己垂垂老矣、时光枯萎时,他可能还会把它再度带回至人生中,看看是什么回忆让他害怕到竟对自己下了遗忘咒。


Harry拔出木塞,用魔杖碰了碰光滑的瓶口,那银蓝色的物体被吸了出来,随着魔杖的移动而飘到了空中,接着直直朝着Harry的太阳穴飞去。



4.
是Filch,带着他那只忠诚的猫在巡逻。他两手背在身后,寂静的走道内响起了沙哑的抱怨声。


“总有一天、总有一天,那个该死的幽灵——”


Harry立刻紧贴着墙壁站好,偷偷斜睨了一眼随时可能会来到他所站的走廊的管理员。


希望那只猫的鼻子是个摆设,他默默祈祷着,从校袍内掏出了活点地图,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将其展开,时刻关注起了管理员的走向。


标记着Filch的脚印向另一条过道拐去,看来他是不会来这了。Harry稍稍松了一口气,但很快,另一个出现在活点地图上的小黑点吸引了他的注意,上面真真切切的写有“Draco Malfoy”的字样,而这个名字就在他站的这条走廊中,离“Harry Potter”顶多十米远。


Harry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向自己的左侧,黑暗中似乎的确有个摇曳不定的身影,与此同时,那边传来了铁甲落地的响声。


他在搞什么名堂?Harry叹了口气。


“什么?发生了什么?”远处的Filch大声喊道,循声提着老式油灯一瘸一拐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,Norris夫人瞪着它的橙色眼睛紧跟其后,眼看他们就要转弯了——


Harry挪向Draco,掀起隐形衣的一角,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。


“Shh,你想被发现吗。”他将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,后者则立即反应过来,钻进了隐形衣的庇护之下。


为了缩小空间,他们并肩而立,背靠在石砖墙壁上,两颗心脏砰砰乱跳。


漆黑的过道照进一片昏黄,Filch气喘吁吁地停下,看着倒在地上的银色盔甲并狠狠骂了一句粗话,而那只猫的眼珠则自始至终都盯着大气不敢出的二人。


Filch扶起盔甲,戒备地四处张望,他顺着Norris的眼睛看向那面空空无也的墙壁,好像能把它望穿一般迟迟未有移动视线。


因为紧张,Draco温热的手死死地握住了Harry的手腕,他看向Harry。


“该不会被发现了吧。”


Harry读出了他眼神所传递出的话语,于是同样用眼神作答道:“不可能。”


那只手握得松了些,Harry能肯定自己的腕子已经爬上了一圈红印。


“好啊,好啊,又是他。”仿佛突然顿悟了什么般,Filch收回视线,五官因愤怒而扭成一团,“就不能把他撵走一了百了吗?!该死的皮皮鬼,那个臭东西。我们走,Norris夫人,明天要给他点教训。”管理员转过头,“我又想出了新的招数,没错,新的。我要先……”


他的音量渐渐变弱,过了几分钟后彻底消失不见,他们仍躲在隐形衣里,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没有动弹。


“看来你也不算毫无用处,Potter。”Draco用手抹掉脖颈滲出的汗渍。


“看来你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完美,Malfoy。”Harry模仿着他的语气答道。


两人相视一笑,脸颊染上绯红。


夜晚向来与白昼不同,所有于天亮时认定为疯狂到丧失理智的想法,总会在天黑后一涌而上,好像这一抹黑可以掩藏住所有人的目光——包括自己的。


隐形衣的遮罩使气温逐渐升高,谁知道他们为什么一步也没有动——大概是担心Filch会折返?


就连他们自己也搞不明白。


两人时不时便触碰到一起的手背,一不留神的对视,共同经历了冒险所带来的刺激感,加剧的心跳,荡漾于耳边的吐息……每一个细胞都在等待。


灰眸连结上了绿眸,或许就是在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,一切都恰到好处。


他们稍一偏头便贴上了对方的唇。


这是个非常,非常浅的吻,蕴含了一个少年所具备的所有生疏,同落于额头、面颊的那种亲吻别无二致,只不过位置在嘴唇罢了。


即便如此,他们还是过了很久才分开。



壁炉所窜出的火苗将Harry的头发映成了浅褐色。


他听了好一会儿胖妇人的牢骚才得以进入公共休息室内,身心俱疲的Harry让自己陷于柔软的沙发之中,紧阖上双眼。窗户开了一条小缝,古树的枝叶发出悉悉簌簌的响声,Harry用食指碰了碰自己的唇,又像触了电似的收回手,仿佛他刚刚做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。


大脑回归清醒后,他开始万分后悔起来——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把Draco晾在一边任由Filch惩罚好了,至少用不着落到现在的境地。


你这样做之前为什么不先用脑子好好思考一下呢,Potter先生?Harry在心中质问道。


一步走错步步皆错,他把自己放在了很尴尬的处境之中,事到如今该怎样向Ron与Hermione解释都成了问题。


Harry相信对于Draco而言也是如此,毕竟在接完吻后他红着脸逃出了隐形衣,连声再见也没说就跑远了。


得了吧,他担保自己都能听见Draco内心所喊出的“不”字。


我必须要忘掉今晚……他呼吸的频率逐步向上递增——


这个学期才刚刚开始,不是有个什么比赛吗,来了很多别校的学生,肯定会很有趣的。


你亲了Draco Malfoy。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冒了出来。


明天有黑魔法防御课,新来的教师以前是个傲罗——像警察一样的角色,会是怎样的上课方式呢,希望不要太枯燥便是了……自从上次食死徒的标志出现后他一直想学几条有用的新咒语。


你亲了Malfoy庄园的那个傲气少爷。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

Fred和George似乎对比赛很感兴趣……但他们的年龄应该还没到参赛的资格,上次看到的女孩真漂亮,是叫Chou Chang吧,应该。Hermione选的课还是那么多,她就不感觉累吗,Ron都替她捏了一把汗。为什么Snape不好好洗洗头,如果他这么做的话或许魔药课教室里的味道会变得更加健康些——


你亲了一个斯莱特林,而且还为之感到欣喜。


该死。


他放弃再做抵抗,并任由这声音占据了他的身体。


想要摆脱一个失误是何等容易啊,但要忘记一份骤然意识到的感情,却比让Snape洗头还难。他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,瞧Draco的反应就知道了——第二天他肯定会怕的要死,然后四处躲着他,好像Harry是个行走的流行性感冒病原体,一碰便染。


就在此时,他灵光一现,想起从Hermione口中听到过的两种咒语,分别可以使人忘却或储存起指定的记忆。


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。他抓起魔杖,反手对向自己。


Harry决定打一个赌。



5.
在放飞猫头鹰后,Draco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会给Weasley家写信,他对能收到回信几乎不抱有任何期待,但为了知道Harry所踪他还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尝试。


Harry Potter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你。


头部剧痛,太阳穴突突直跳,Draco只好停止踱步,重新坐下,尽量不去理会身体发出的警告。他的心脏仿佛无法控制的往下掉落,整个胸口处像被陨石砸到般难以伏动。


总是这般,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远却无能为力。


虽然极力去避免了,Draco还是回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青涩的吻。


如果他当时没有跑开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?


然而斯莱特林一向没有无计划行动时的勇气。他如此突兀的就得到了朝思暮想的Harry Potter,令他一时间无法接受——Harry肯定会更加厌恶他的,或许还会对此感到反胃。


不敢知道真正的答案的他因此选择了临阵脱逃。


他没有那份莽撞。


但当Draco躺在温暖的床铺上,重新梳理了一遍所有细节,再三确认了对方不可能会有那种心情后,他才拥有了勇敢——只要是在自己掌控之下的,没有什么值得畏惧。



“昨天睡得好吗。”


在礼堂吃早饭的Harry抬起头,映入眼帘是一脸坏笑的Draco。


Hermione嫌弃的撇了他一眼,Ron则拉过Harry的手臂不让他去理睬。
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起了我的睡眠质量?”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,一如既往针锋相对的眼神和语气。


“我是说……”仿佛被迎面打了一拳,Draco显得略有些尴尬,他俯下身支支吾吾道,“昨天那个……你很介意吗?”


“什么昨天?”Harry皱起眉头。


“你别给我装傻,Potter。”他不耐烦起来,直直地看进那双无辜的绿眼睛里,而那儿空无一物。


“我就知道你有臆想症,Malfoy。”Ron嚼着面包道,“这一天还是到来了。别理他,Harry。”


“我们走吧。”Hermione站起身,趾高气扬地经过他,顺便还不忘用力撞了撞Draco的肩。


Draco Malfoy觉得自己被耍了,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众人耻笑的视线下,他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格兰芬多的餐桌,怒气与疑惑像升腾的水雾交杂在一起,他眉头紧锁,蓝灰的眸失去了一丝光泽。


他是不是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傻子?


一个好欺骗、好捉弄的可悲的傻子?


他走的是那么慌乱,撞倒了几个低年级的小男生,一路骂骂咧咧的吵闹不绝于耳,他觉得自己快要发了疯。


他非常想揍Potter一顿,梅林的胡子,刚才他为什么没这么做呢,他错过了可以直接对着他鼻子来一拳的好时机,而仅仅是幻想着这一画面快感就瞬间遍布了全身。


他昨天居然还想象了两个人一起坐在操场露台上观赏比赛的场景!多么可笑,这简直就是羞辱。


Draco抿紧下唇,拐进变形课教室坐好。


说来奇怪,尽管他发誓自己恨透了Harry Potter,但如果再来一次,他想他还是会吻上那片好看的唇。


Draco回过了神,看向台面上那一摞空白的精致信笺,每一封都将被写上几行漂亮的字,然后送入所有与Harry有关的人手中——这其中甚至包括了Dursley一家。


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因为报复心而幼稚地使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化,那么他们的进展是否还能更快一些?是否还能少绕些圈子?如果他没有做出那些恶趣味的徽章,Harry是否会摒弃前嫌重新向他伸出手?如果他锲而不舍地执著下去,而不是选择逃避与报复,Chou Chang,或Ginny,或其他任何能使Potter心动的女人,是否都不会出现?


然而即使这是魔法世界,“如果”照样不会赏脸光顾。


所以这一次,他不会再像年少时那般放跑他。同样的错误,顶着Malfoy姓氏的人不会再犯第二遍。



6.
被回忆释放回现实的Harry大口喘着气,眼镜顺着鼻梁上的汗而向下滑落了一寸。


做出那种事的我还怎么敢去乞求原谅?


他痛苦地闭上眼,想起四年级的某个早上,一度被自己怀疑是脑子抽了的Draco的搭话,和这之后一系列不同以往的恶言相向。


很不愿承认,但这回的确是他欠下了一笔难还的债。


Draco会因为自己的死去而感到哀伤吗?这不是个聪明的问题,因为——答案就在那儿清楚地摆着,在他看向自己的眼睛里,在他温柔的爱抚下,在他们第一个笨拙的吻、和最后那个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缠绵之中。


他忽然想起了Sirius。


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会比Harry Potter更能理解失去所爱之人的心情有多么沉重。



“胆小的巫师会留下一个烙印,如此便可继续无力的行走。”


“这话你已经说过了,我想知道方法。”


“没有任何方法,亲爱的孩子,你很勇敢,你会向前看的。”


“如果你对勇敢的定义那么肤浅的话——”


“好吧,好吧。你需要学会灵肉分离……这是条咒语,非常抽象的咒语。”


“我在听着。”


“不是件容易的事。除非你对世间仍存在偏执般的留恋。”


“继续。”


“把你一部分的灵魂或意志抽取出来,圈在肉身的某一块,死去后它会被流放到现世。”


“如果我想在死前做到呢?”


“什么意思,Harry?”


“我时间有限,想在死去之前便化为灵体。”


“这不可能。”Nick摇了摇头。


“但是原理是一样的。”


“这有违甘普法则。”


“或许吧。”


用普通方法或许做不到。


“谢谢你,nick。”


但他还有那根接骨木魔杖。





勇敢、善良、正义——世人对他们的定义是多么的分明。


继续向前走是勇敢,滞留于过去便是懦弱。


展露出亲切的笑是善良,将在意的人推向远方是丑恶。


格兰芬多是正义,斯莱特林是邪恶。


然而这是真的吗?


每个人自有自的苦衷,每个人都值得拥有爱与恨的权利,每个人都是变化多端的琉璃的个体,这一点Snape已经很好的教过他了。


若他用老魔杖的初衷是这样,那么没人可以对他评头论足。


他不是什么所谓的救世之星,他也有七情六欲,他是个人,也经历过得到与失去。


无论人们给他贴上了怎样的标签,打败了Voldemort的他自始至终就不是一个正义的化身,更谈不上完美。


“灵肉分离。”


失去血色的嘴唇上下翕动,挥动着接骨木的胳膊冰冷无力。


那根魔杖在他的手里非常服帖,它在尽心服从着主人的命令。


他知道咒语生效了。



7.
魔法新闻部的员工们必须要接连加班才能及时将变故传递出去,他们有整一个月都在报道“失踪的救世之星”,并于预言家日报的正中央印上Ron和Hermione焦急担忧的模样。


上两个星期他们一刻未停地派人去霍格沃茨抓拍,连夜印刷出了新的粗体标题:


霍格沃茨幽灵再添。


下面是一行小字,写有:


“某在校学生目睹说那是失踪已久的Harry Potter”。


当然,这目睹纯粹是为了博得更多眼球而编造出的噱头,实际上学生们顶多只能扫到一眼半透明的薄雾状形体——很明显他不想引起过多的注目,他太会隐藏自己了。


现在他们又要加急赶出最新的报道,因为可以说是魔法世界最富有的家族里的独子,竟不坐享数不尽的财富,而跑去霍格沃茨应聘并成功当上了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,这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之事,他们遣人采访,然而每个人都吃了闭门羹。


他们只好用尽所获的信息,添油加醋地在上面大做文章。


一叠又一叠的刊物先后送出到魔法界的各个角落,整个世界哗然。





8.
这条走廊隐藏于霍格沃茨最不为人熟知的一角,到过此地的人屈指可数。寂静中回响起Draco急促的脚步声,他知道他在的,肯定会在的,因为他们曾在这里失之交臂——


Draco凭借记忆在那拐角处骤然停下,稍稍抬起了头。


“Potter。”当真正看到了那个人的时候,Draco的眼神却黯淡下了几分。


飘悬于半空的幽灵回过头,他笑着落于地上。
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
Draco没有回答他,他呼吸频率开始加快,仿佛在压抑什么似的没去看Harry,突然他的手用力握成拳头,然后不偏不倚地朝着Harry挥去。


“你个——”


拳头仿佛渗入了水中,接着穿过了他的躯体,寒气顺着指节缓缓而来,Draco的唇哆嗦了一下,绝望地发出一声呜咽。


“别这样,Malfoy。”Harry无奈地将手象征性的放在他的肩上,“总之我们还是见到了,谁也没有失去谁。”


“别碰我。”Draco躲闪到了一边,努力不去感受肩膀传来的凉意。


“好吧,除了无法触碰以外,没什么是不同的,所有都和往常一样。”Harry坚定了语气,尽管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

“我一直在找你……”Draco像失去重心般往后仰去,他靠于墙壁,“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,还对我隐瞒了一切。”


“对不起,但我……”


“所以你就纠缠不休地化成幽灵来烦我是吗?”


Harry征住。

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”Draco冷冷地开口道。


“你知道自己这话有多过分吗?”


“过分?你——Harry Potter,你好意思说我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你这样突然失踪,不怕Weasley先生和万事通小姐担心吗?”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,妄图想让它得以舒缓。


“他们啊……”Harry低下头淡然地道,“他们订婚了。”


“哈,于是我们大名鼎鼎、无所不知的救世之星再一次站在了正义使者的位置上。”Draco的声调因愤怒而颤抖着,他的语气里满是讥讽,“你还真是为他人着想啊,黄金男孩。”
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Malfoy。”Harry恼了。


“Bloody hell——哪怕就一天,一天也好,自私一点也无所谓——你就不能放下给自己强加的负担活着吗?!?!”Draco上前想一把揪出他的领子,却只透过寒意握到了自己的手,他顿了顿,垂下手臂,“滞留于阴阳之间是很痛苦的吧?你当我傻吗?”


“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。”Harry扭过头去,“至少在你面前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”


“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

“关键是——这是真的吗?”Harry想起Draco跑遍了整个霍格沃茨,就为了找自己的样貌,“我听说你成为了名教师?而且还不是魔药学的?”


Draco的脸颊升上了一抹红,不过转瞬即逝:“黑魔法防御课年年都缺师资而已。”


“梅林保佑你别带坏学生。”


“梅林保佑你别被学生发现。”Draco反驳道,“除非你还嫌魔法部不够乱的话”。


“不用担心,这其实很简单。”Harry笑了,在Draco的注视下重新飘回到了空中,“可能是我灵体的意志比较强吧,我可以这样——”


他说着掏出一把透明的木棍,轻轻一挥,整个身体便仿佛蒸发了般,从脚开始逐渐消逝,直到最后没了影子,走廊回归宁静——


“——不,我求你……”Draco虚弱地道,他瞳孔向回缩了缩,原本就已白皙的脸像被探照灯对准了似的显得更加惨白。


空中漂浮不定的氤氲雾气重新凝聚,Harry连忙落地,紧张地在Draco眼前摆了摆手:


“嘿,我在这,我在。”


他这才回过神,嘴唇也重新恢复了血色。


“不要再那样做了,我是指,在我面前的时候。”


“好的,不会了。”


“不要再离开我了。”


“不会了。”


“发誓。”


“我发誓。”




9.
半个学期过去了,Draco的办公室已然成了两人秘密训练的场所。


“天哪。”Harry不耐烦地进行着第六十二次演示,他不明白这么简单的咒语为什么Malfoy大少爷就是学不会,“都说了挥动魔杖的力度不要过大!”


“我跟你做的动作根本就没区别,Potter!”Malfoy紧紧握着魔杖,拼命集中着注意力,不忘回敬一句。


“完全就是错的!呼神护卫——”Harry的魔杖顶端汩汩涌出温暖的银白色,转而变成了一头漂亮的牡鹿,它在Draco周围欢快地转着圈,“看到了吗?你得这样——别忘了脑子里要想些高兴的事。”


Draco抿了抿嘴唇,看向自己的魔杖——


“呼神护卫。”


那一缕可怜的雾状气体没过两秒便消散了,Draco懊恼地坐回椅子上。


“你下周就要教这条咒语了。”Harry提醒他道。


“我知道。”Draco疲惫地阖上眼,“你还不明白吗?只要你在这——”


正值夏季的校园内透着股闷热感,唯独这件办公室不用施咒便能永远地处于低温状态。


“——我就不可能回想起开心的事。”


“我又不是只摄魂怪!”Harry抗议道。


“让我再试试吧。”Draco重新站了起来,他握紧魔杖,尽量不去注意那空气里仿佛时刻在提醒他Harry Potter已经死去了的寒意。


他不是幽灵,他不是幽灵——


他双眼紧闭。


很多很多——偶尔在过道遇见时砰砰乱撞的心跳,曾一起被关禁闭时不小心碰到的眼神,在远处故意大声说话——难听的话,目的只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——然后他终于如愿以偿,得到了偷尝禁果般的吻,多么柔软,那时他们之间毫无隔阂——


“呼神护卫。”


比刚才要强大的银蓝色物质倏地冲出了魔杖——


很多很多——然后他离开了自己,紧接着便是无尽的深渊,他在向下落,向更深处落去,四周没有向他伸出的手,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——很多很多——他们又在霍格沃茨相遇,他们得到了彼此的肉体——


银蓝色物质逐渐加强,眼看就要成形——


——很多很多——Harry走了,他找不到他,深渊再次出现,他拼命向上爬,然而却只是在原地踏步——很多很多——他死了,遗留下一小块意志——他死了——


突然,什么都不复存在,Draco倒向座椅,握着魔杖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
Harry看着他,无言。



但也不是没有开心的时候,偶尔Harry会隐形起来偷偷潜入Draco的课上旁听,每当Draco要刁难格兰芬多的学生时,他便悄悄走到他的身边,让后者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

“格兰芬多扣——我是说,你回答的很有个性,Bert先生,请坐。”


Harry便会在脸黑的Draco面前笑一整个下午。




某一天,学校里突然流传开了Malfoy教授深爱着Harry的流言,起因是在一节黑魔法防御课上,Draco为给学生做示范而施出了守护神咒——结果出现了一头牡鹿。


连他自己都惊愕了许久。


牡鹿——家喻户晓的救世之星的守护神,只要是巫师没有不知道的。


而只有足够深沉的爱意,才有可能召唤出与其所爱之人相同的守护神,这更是人尽皆知之事。


因此学生们瞬间沸腾了起来,这新闻很快传遍了四大学院,甚至连魔法部高层都有所耳闻。



Draco Malfoy之后再也没有用过这条咒语。




10.
他觉得自己要崩溃了。


死去的、因无法前进而饱受折磨、被自己一手束缚于园内的爱人——这就像是种惩罚,来自上天的最恶毒的惩罚。


没有跟Harry说,他便向学校请了两周的假。


他需要片刻的休息。




11.
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,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褐色头发,身姿修长的女人,他们缓缓走过好奇地盯着他们的学生,缓缓走过漫长无比的走廊,他们转弯,推开门,进入阴冷的办公室内。


“Potter。”


正翻阅书本的幽灵抬起头。


“向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的未婚妻Astoria。”


纸页滑落。


“你好,久仰。”Astoria点了点头。


“她是Greengrass家族的次女,反对纯血统至上论。”Draco的语调平静、毫无波澜,眼神内空无一物。他一字一句,略有些机械地说,“这是父母安排的婚姻。我觉得她很好。我们会很幸福。”


“是吗。”


Harry重新低下头看书,他还剩最后一小节没有读完。


Draco与他的未婚妻离开了房间。




12.
Harry Potter的幽灵在那天后便彻底消失了。


Draco拒绝掉了那场包办婚姻,又将Harry的死讯带给了他所认识的每一个人,所有人一开始都是一副不相信的面孔,但几经折转后也都证实了。那时候Ron与Hermione已经成婚,Draco知道就算这消息再怎么给他们带来伤痛,未来有挚爱陪伴的生活也会将那痛楚逐渐冲刷平淡。


痛苦向来不会持续下去——活着的人不得不继续看向前方。


整个世界都在悼念,都在哀嚎,他们的泪像伦敦的雨般落个没完。



在这片悲伤中,只有Draco知道Harry是笑着离去的。



毕竟——他所残存下的意志,是希望自己能够获得幸福。






END


感谢阅读!
入坑一个星期内赶完了这篇,写完后心情十分微妙。
他们两个都认定自己理解了对方的想法,都认定只有牺牲自己才能让对方过得更好,于是他们不断错过,不断相互远离,最后造就成了这种结局。
文章由两条时间线交错着组成……写得有点乱,ooc值max,还请大家见谅。

评论
热度 ( 205 )
  1. 红茶杯与苦咖啡南门银惠 转载了此文字

© hyy_eong | Powered by LOFTER